7.5万字写不完的大公司病

钉钉前产品经理滕雅辛离职前发布7.5万字长文《置身钉内》,复盘AI项目ONE从立项到拆分的全过程。文章真正的问题不是某个CEO的去留,而是大公司里那套把人异化成表演机器的管理系统。

7.5万字不是为了告状

2026年6月4日,一篇署名"滕雅辛(幽素)“的105页长文在阿里内网发布,迅速出圈。作者是钉钉悟空事业部的AI产品经理,入职不到一年,离职之际写下《置身钉内》,完整复盘了AI项目ONE从立项、日活冲至300万,再到拆分落幕的全过程。

很多人把焦点放在CEO陈航(无招)最终下台上,但那只是结果。这篇文章真正在说的是:当一个组织把"可见投入"当成默认美德时,会发生什么。

望舒行动:一种扭曲的竞争

文中最具冲击力的细节是"望舒行动”——产品经理们守在窗边,望着街对面飞书的办公楼,数那些灯什么时候熄灭。目的只有一个:确保钉钉下班比飞书足够晚。

这不是段子。这是一种系统性的信号:组织衡量的不是产出,而是工位上的时长。当你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,就只能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
全景监狱:看不见的监控

文章引用了福柯《规训与惩罚》里的概念:最要紧的不是"有人正在看你",而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看。于是人开始主动把自己训练成适合被看见的样子。

“人会学得很快,学会在群里出现,学会及时回应,学会把工作切成容易被看见的小块,学会让自己的忙碌留下痕迹。至于那些真正有价值但不显眼的部分,反而要不断自证。”

滕雅辛在ONE项目期间晕倒过两次,第二次是同事打120叫来救护车的。清明节请了一天半假——用三月份整月周末无休换来的调休——然后连续两周被打B-,领导说扣分原因就是请假。当组织把可见投入当成默认美德,休息就容易被解释成不投入。

ONE项目:300万日活背后的空转

ONE是钉钉的AI战略级项目,日活一度冲到300万。但数字背后是什么?是产品经理在"改元"指令下反复重写PRD,是团队在领导个人意志左右下频繁转向,是真正的用户需求被"向上对齐"挤到角落。

大公司做AI的通病:立项快、冲量快、战略调整更快。产品有没有价值不重要,重要的是在汇报时数字好看。

管理的颗粒度

阿里合伙人委员会后来罕见发声,说"这种方式从来都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"。但问题真的是"文化"吗?

文化是虚的。管理是实的。当一个组织的管理颗粒度细到能因为你请一天假而扣绩效分,这已经不是文化问题,而是系统设计问题。这套系统奖励的是可见的忙碌,惩罚的是不可见的价值。

谁置身钉内

这篇文章的标题取得好——“置身钉内”。不是"钉钉的问题",而是"在一个系统里,你是什么处境"。

其实大多数职场人都置身某种"钉内"。只是大部分人不会写7.5万字,也不会发到内网。他们选择沉默,或者离开。

真正的反思不应该是"钉钉怎么了",而是:我的组织里,有没有同样的望舒行动?


参考来源:新浪新闻、36氪、虎嗅网、搜狐、知乎等公开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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